2010年7月31日 星期六

時間的密語。


Dear,


星期六的夜晚突然開始下起靜靜的雨,把iPod關掉,讓雨聲獨自在房間裡徘徊,閉上眼試著讓自己與外頭的黑暗融為一體。

彷彿浪潮的週期一樣,我的生活裡湧入了更多人,那些興奮與熱情。我變成了過份熱心的傳教士,不停地向別人訴說,然後也不斷地被誤解。總不喜歡解釋,一但開始就會沒有完沒有了。只是喉嚨裡卡著什麼,唯有透過這個方式才能止痛。於是咖啡桌旁人們的動作趨慢,彷彿慢動作般的微笑,蹙眉,尖叫。我坐在一旁端看著自己的眼神,是如此清澈,也如此空洞。

常想起十九歲時候的事。星期天下午小房間的窗外,水泥牆映著鄰座公寓的影子,還有偷溜進來的茶色小貓,樓下情侶吵架聲,浴室水龍頭沒鎖緊,水聲滴落著,配合時鐘的速度,電台播放David Tao的沙灘,還有只待過一晚的淡水海岸。

我在別人的記憶裡不曾老去,永恆的青澀成了古老的靈魂。

某個感到焦慮的夜晚,可以找個人喝酒,安安靜靜地喝,什麼都不用談。按完了電話簿裡312個人名,更強烈的失落感把我拉入那泥沼。同學、工作夥伴、店員、鄰居、情人、前女友。把這些名稱拭去,才發現我沒有朋友。即使我已經任性到了無可救藥,身邊的人總是對我不變的親切,而我竟然也能夠做出適當的回應,看上去是沒得挑剔的風景。但在那片豐潤的溫柔當中,我卻完全無法感受到真實的觸感,取而代之的是溫度更低的寂寞。

愈是用力地大聲疾呼,得到的事實卻是愈明確:沒有人能夠明瞭這一切,那些令我感動的存在,生活中微小迷人卻不再現的光景,或是純然的孤寂。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真聽我說的任何一句話,就像朝深潭裡投入一顆小石子一樣。

我只能重複地讀著村上春樹,米蘭昆德拉,卡爾維諾,或是看不下百次的舊電影。唯有被那些更巨大的孤獨包含著時,我才能止住它所帶來的冰寒。

是不是僅剩這些回憶可以讓我平靜?

如果生命的本質是孤獨的,那麼它一定就是高聳而美麗,彷彿全知般地將我包圍,動彈不得,連呼吸都難過。試著向前看,那未來離我如此之近,龐大的程度連眼睛都刺痛了起來。

沒有一個擁抱能夠讓我寬慰,也沒有一句話能夠讓我解脫。而「死」就潛藏在我的生活裡頭,緩緩地向我剝削著。No time like the past。我在夢中囈語。

妳的吻彷彿冬天的第一場雨,濕冷,輕盈,充滿著哀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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